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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个深圳人的故事（29）：河南工友余小妹
那天筹备内刊稿件，其中有一个栏目，是选取一男一女两个员工作主角，刊登他们的照片和个人资料，于是想起某车间一个叫余小妹的女孩来。
早在去年九十月间，这个叫余小妹的女孩就确定要上这个栏目了的，但还没来得及拍照和准备相关资料她就请假回河南老家了，而且一回就是几个月。据说，她是回家工作，可能因为担心那份工作不好或做不长，所以这边就请了长假，回去看看、试试。在回家之前，她和我沟通过，但彼此都没提上栏目的事情，她只告诉说要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并没有透露换工作的事。这说明她对我并不非常信任，毕竟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她没必要把这样的事和盘托出。
余小妹回家之后，那期的厂报便另寻了一个女员工上栏目，她的离去并没有影响到我的工作，也就逐渐被淡忘。
好象是今年四五月份吧，余小妹返回工厂上班了。那天看见她便打了个招呼，她告诉我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只是淡淡地笑笑，她没必要一回厂便跟我打招呼，我也没理由要求她如此做。毕竟，我们只是不同部门的职位不同、分工不同的普通的同事。
不记得是七月份还是八月份，我又在筹备出新的报纸。这时候，我又想起了余小妹，想让她上栏目，一是她的确是一个比较适合的人选，外形好，工作表现不错，而且工龄也有好几年了，完全符合要求；二来我们去年就谈妥了的，后来因为她回家了才没实现，现在她回厂了，让她上栏目理所当然顺理成章。
于是我再次联系余小妹，她和去年一样很痛快就答应了，于是我们约好时间到附近的工业区绿风带拍照。那天太阳正烈，我们从工厂出发，一路走一路聊天，大都是一些无聊的话语。不出几分钟，我们便来到拍摄地点，她按我的要求摆了几个POSE。哪知刚拍了两个镜头，相机便没电了，我只好打电话找同事送电池过来。在等待的过程中，我们接着聊天。说起去年回家换工作的事，余小妹终于坦诚地告诉我，换工作的事情是真的，但做了几个月，觉得家里工作工资太低，便又返回深圳了。她还告诉我说，她父亲的身体不太好，最近得了一场大病，花了不少钱，作为长女，她得努力挣钱为父亲治病。说起这些，她本就显得忧郁的神情更增添了几分阴沉。
我努力岔开话题，不想让这个年方二十、正是青春洋溢、应该充满快乐的女孩为了生活而陷入无尽的忧伤之中。
不多久，同事送来电池，拍摄重新进行。余小妹按照我的要求摆着POSE，她高高的身材在花木的衬托下更显婀娜，只是她脸上的表情仍是那么僵硬，即使偶尔露出一点笑容，也是那么勉强。
拍了十来个镜头后，我们便收工返回了工厂。我把照片输送到电脑上，看到拍得并不好，照片上的余小妹基本上失去了生活中的风采。这倒不是她不上镜，而是她不习惯面对镜头，或者说不习惯面对我的镜头，再或者是不习惯面对带着特殊任务的照相机镜头。她的身姿和表情同样僵硬和不自然，勉强挤出的一点笑容也显出苦涩和忧伤。另外，还算漂亮的她有着一双与她的身材不协调的大手，这双搁在她纤细的腰肢上的大手让人感觉非常剌眼。有人说，手是女人的第二面孔。的确，如果余小妹长着一双纤细、柔软、手指修长的小手，配上她的面孔和身材，她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漂亮的女孩了。她的这双手既显出她作为北方人的特性，也显示了她是一个经过艰难生活打磨的人。
我把照片发给了余小妹，她看了后回复说照得不好。还说有机会下次再照。我也不好说什么，只叫她把个人文字资料发给我，心里想着有时间再找她拍照片，而且拍的时候婉转提醒她把手放在不显眼的地方，以免影响她作为美女的形象。
拖了一段时间，我们没有再联系，更没有提重新拍照的事情。那一期的主角就换成了一个毛遂自荐的女孩，尽管她的外形不及余小妹一二。但她是第一个自荐的女孩，为了不打消她的积极性和伤害她的自尊心，我没有理由拒绝她上栏目。
一晃两三个月过去了，当我再次要出报时我才想起余小妹。印象中好久没看见过她了，莫不是离职了？我心里一咯噔，连忙在工作QQ上查找，却不见了她的名字。一打听，她果然于一个月前离职了，据说是回河南老家了。那一刻，我心里象打翻了五味瓶，失落，内疚，愧悔……百感交集，心如潮涌。我想我是永远无法再让余小妹上我的栏目了，我答应过为她重新拍照的，可是我没有。从去年到现在差不多八九个月了，我连这点事情都没有做好，连这点承诺都没有实现。我怎能不渐愧不内疚呢？
有愧余小妹。我只能衷心祝福她平安、快乐、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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