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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个深圳打工人(12)爱唱歌的打工仔谭如山


  
 认识谭如山有些偶然。那年我们在一家厂工作,他在车间做车工,我在办公室上班。按常理,如果没有一些奇遇或渊源,我们能相识就已经很不易了。但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让我们逃不出结交的渊薮。
  
 记得是一个有月光的晚上,我们偶然聚在公司的凉亭里吸烟。很自然地我们试着交谈起来,不知怎么的就说到了写文章这档子事上,我说我曾经在《江门文艺》等打工杂志上发表过文章,他一听就来了兴趣,在问清楚我的姓名之后,他的眼睛在夜色中猛地闪亮了一瞬,但很快又熄灭了。后来听另一个朋友说,谭如山先是知道我是他经常在杂志上看到的那个文章作者后非常惊喜,但同时又无比失望了,因为我与他想象中的那个作者的高大形象实在反差太大,可以说,我彻底颠覆了他心目中作家的那种风度翩翩、斯文俊秀的既定形象;也许是出于礼貌,在我们相识的那一晚,谭如山并没有将他的失望表现得淋漓尽致,尽管我可以从他的眼眸和语气里读懂了变化。那一晚,我为自己破灭了一个有志青年的纯洁向往而孤枕难眠。
  
 当心中的神话破灭,当我被他想当然地冠以冠冕堂皇的外衣剥落,我们的交往就自然和纯粹了许多。在我眼里,谭如山是一个有个性、有追求、能吃苦的人,是个会来事儿的人;在他眼里,我是一个读了几句书、能写几个字的人,如此而已。
  
 谭如山是江西人,年龄不详,在25—30岁之间。在外打工多年,辗转多个城市,阅历可谓丰富,能吃怪不惊,处惊不变。谭如山长得不算帅,爱打扮,形象足够新潮。他显然是一个受人欢迎的人,能吹善谈,尤其是歌唱得好,陈星的《流浪歌》被他一演绎,赚够了那些备受打工生活折磨的人的眼泪。他参加过几次一些商场举办的歌唱比赛,虽没有拿到奖项,但他的歌声还是给出门在外的人们留下了印象。除了唱歌,谭如山的一大特长是喝啤酒,倒不是他的酒量有多大,而是他喝酒的速度快。在某商场举行的快速喝啤酒比赛中,他是拿了名次的,显示了他这方面的实力。
  
 谭如山有女人缘,特别是颇受已婚女性青睐,称他为“师奶杀手”决非吹捧之词。而他对少妇的兴趣显然比少女的兴趣要大得多。那年夏天,他就分别和一个离婚女士和一个老公不在身边的妇女打得火热。他坚持认为,少女不解风情,投其所好要花心血和金钱,有时投入和产出严重失衡;但少妇就不同了,善解人意,会体贴人,更重要的是一份耕耘一份收获,她们一般不会让你颗粒无收外加一身情伤的。
  
 与谭如山在一起最痛快的一天是2001年7月13日晚上。那天看电视直播,北京申奥成功,万众欢腾。我和谭如山几个人便怀着一腔无名热血和亢奋相约喝酒,男男女女围坐一桌,在朗朗的月光底下,喝得人仰马翻。趁着醉意,大家一起到处留影,平时感觉男女授受不亲,但此时却没了故忌,你搂我抱,尽情释放心中的那份兴奋和激情。之后,大家又一起上街K歌,直唱得鬼哭狼嚎地动山摇方才罢休。
  
 和其他打工仔相比,谭如山有自己的想法:工字不出头,自己一没文凭,二没过人的技术,要想在深圳混出头还得自己干点儿什么。况且打工每月千把块钱除去抽烟喝酒和玩乐,基本所剩无几。如果满足于现状,那就形同行尸走肉了。所以谭如山就时常想着自己做的生意,自己当老板。而我们知道他没有多少积蓄,就当他痴人说梦,只是笑谈而已,并不上心。
  
 后来,谭如山果然出了厂,到布吉和人合伙开了一个丝印加工作坊,开始了他梦寐以求的老板生涯。创业之初总是艰难的,那段日子,他的生意时好时坏,挣的钱并不比打工多。但谭如山似乎很享受那种状态,还时常衣冠楚楚地“衣锦还乡”——回公司来看我们,每次都能收获许多羡慕的眼光和严重的虚荣——对他而言,这也是一种满足。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和谭如山的联系少了,直至今天,我们已失去了联系。听人说,他还在布吉从事丝印加工行业。也不知他现在生意如何,是否真的发财了。作为曾经的朋友,我衷心地祝愿他事业成功创富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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