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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

右手诗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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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楼
2018-10-01 19:08:15 来自iPhone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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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

奶 奶

奶奶去世十几年了,她是我一生无人可替代的爱。我已经无法如年少时声嘶力竭般去纪念一个人,如深埋在肉里的刺,不去触摸它就一直藏在茧里。
时光荏苒,淡漠了许多过往,她那矮小孱弱的样子却无法磨灭。穷极一生,多舛一世。在越来越老的姑姑跟爸爸的神态中,偶然能看到她那安静的神态,时光一下子就穿梭过去,穿起一切的过往。
小时候太穷了,一颗水果糖要切四份分的情况。但是我那份我都留给她,那个小老太。这个时候,她总是能把眼睛笑成月亮,虽然布满褶子。她有点好吃的,永远留给我,我在她眼里,应该也是最爱吧。
我从三岁,妹妹出生起,就跟着她一起睡了。冬天的瓦房格外冷,她总是把我的脚夹在她双腿间,我一点都体会不了她那种冰凉刺背的感觉从双腿间传递,我只觉得一下子充斥的温暖让我很满足。我以为她是不会冷的,她说我屁股有三把火,可以把她烧着,我以为是真的。
以前那辈子的人,都是成家后会分家的,所以爷爷奶奶自己过。我一直希望能为她多挑点水,多砍点柴,我想把我的爱全部分给她,因为她一直全部给了我。可是不行,我还有弟弟妹妹要照顾。
她从小就被卖了几次,已经把她卖得都已麻木,淡然。我不知道卖到嫁给我爷爷时,她幸不幸福。我还小,我不会揣测一个人的感情世界,我只知道她一生真的好苦,一直拼命地干农活,然后一直穷苦着。爷爷是个刚硬的人,我从来不曾听过爷爷叫奶奶的名字,从来都没有称谓,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她是谁,你叫什么名字呢?多想你能告诉我。
以前这种包办的婚姻,这种生活在底层的婚姻,真的没时间谈幸福吧。直到爷爷中风,那个刚硬的老头卸下那严肃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依赖起来。
奶奶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小叔很小就跟了姑婆生活。她带大了孩子,又带孙子孙女,到了最后,却要伺候一个中风的老头。我从来不曾见她发火过,老实得谦逊有礼,她是有多坚强?爱干净的她,直到死,屋子里都没有因为有老人而有异味,也是直到死,我从爷爷那哭到无助的眼泪里,懂了他们这种相濡以沐的不舍,与倾注一生的感情。
就是因为穷,一个简单的咳嗽要了她的命。她没日没夜地咳了几个月,我家四个孩子,很穷。伯父家三个,很穷。一直拖着上不起医院,发展到后面低血压中风。
真的是个善良的人,她没有来个长期中风,她就简单的花了半个月时间就走了。她走的那几个月,我恨死她了。恨她不等我长大,恨她不让我孝顺她,恨她不能用我赚的钱,恨她不入我的梦里,恨她很多,我却毫无办法。直到2年后,我路过她的坟,依然哭到不能自持,我妈竟然还取笑我,让我去她坟上哭,我觉得好伤我啊,伤了我那不能表达的感情。
那几年时间不能听见哀乐,不能看见别人的丧事,我都羡慕晚死几年的那些人。直到出来工作,看到蛋糕,看到各种衣服,各种各样她没吃过的没见过的,我都后悔为什么自己不早出生几年?
我小时候很皮,全村出了名的皮。可是我很勤快,我妈也是出了名的会打骂孩子的人。经常在村子里上演她追我跑的猴戏,而我又最倔强,从来不向妈认输,更不向谁求助。
记得有一次,养的鸭子晚上没有回家,我被胖揍了一顿,因为我没去把它们赶回家。那时候的鸭子,几乎是过年的主要荤腥了,人可丢,鸭不可丢。打了我就跑,我就躲起来,那些砖堆石缝已经不是绝佳地点了。我躲在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只有她,奶奶。她到处找我,每次都是她找我。找到的我或睡,或哭,或是一身蚊子包。这次她怎么也没想到,我会躲在一个刚吃药自杀的年轻人门口。我轻声的啜泣吸引了她,把她吓死了,以为遇到鬼了。她壮着胆子朝那门口照了照,喊着我的小名,我出来的时候她都哭了,一句话都没说带我回她家,拿出只有低血糖才吃的红糖给我。我常常想,我在如此暴力的童年里,没有心理阴影,多半是她的爱弥补了我的缺失吧。没有脆弱地像现在的孩子动不动自杀。
奶奶死了,要丢她的所有遗物,我不许。我把她用过的一些东西留在老屋里,每年回去的时候都去那老屋子呆一会,安静地,无声地,泪湿胸襟。门口的天井仿佛还有她弯腰扫地的影子,那太阳下认真用茶油抹头发的样子,椅子上眯眼穿线的影子,听着我讲各种各样书里面读来的故事的样子。多遗憾,你已经不在这里。
结婚后,给她老屋贴对联的事成了弟弟妹妹的事。结婚后,各种原因都无法去上坟,直到前年回家,赶上了上坟的日子。我不知道对她说什么,只说了一句:奶,我结婚了,生了个女儿,跟我小时候一样。我这句话触动了一起的人,都哭了。
您过得好吗?已经轮回转世了吧,但愿您来生做个幸福富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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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S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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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2018-10-01 19:42:17 来自Android手机客户端
被感动了,触动心中的某根弦。
腾腾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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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凳
2018-10-01 23:24:57 来自Android手机客户端
感人!
右手诗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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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
2018-10-01 23:49:03 来自iPhone客户端
为何上不了首页呢
兰201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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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2018-10-02 00:33:03 来自Android手机客户端
触动了心中最痛的那根弦,我也是奶奶带大的孩子,跟奶奶比妈还亲,奶奶离开我们快三年了,每次想起,心很痛,泪湿眼眶!
花木兰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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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
2018-10-02 06:13:39 来自iPhone客户端
有爱的人生才是真的人生。
寸寸青丝愁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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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2018-10-02 20:09:37 来自iPhone客户端
我连奶奶都没见过,但爷爷不喜欢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思念谁。
人在深圳漂泊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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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2018-10-02 20:13:49
老人有心。
西归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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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2018-10-02 23:22:24 来自Android手机客户端
我是我外婆大带六岁,儿时最喜欢去外婆家,读高二时候走了。我爷爷也很疼我,刚大学毕业就走了。我外公在我妈四岁就不在了,
春梦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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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
2018-10-02 23:46:20 来自Android手机客户端
风吹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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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楼
2018-10-03 13:17:31 来自iPhone客户端
眼泪来了。不敢去想如果有一天我的奶奶离开了我我该怎么办
裳影
裳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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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楼
2018-10-03 13:49:59 来自Android手机客户端
看哭了o>_<o
神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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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楼
2018-10-03 22:07:15 来自iPhone客户端
希望我的奶奶能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huiting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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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楼
2018-10-04 09:53:53 来自Android手机客户端
想起我外婆了,我心中永远的遗憾。
虫虫不吃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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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楼
2018-10-04 10:08:32
看着你的文章,想到了我的外婆 ,感触良多,我也是从小外婆带大的, 现在人也不在几年了,特别是晚上的时候思念更浓·~~

yongxin1988
yongxin19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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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楼
2018-10-04 20:13:47 来自Android手机客户端
太懂楼主的心情了。我也是对奶奶的感情深厚。奶奶去世了十几年,直到前两天中午午睡还梦到了奶奶,感觉很幸福。
王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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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楼
2018-10-04 20:27:33 来自iPhone客户端
感动,一字不漏的看完了楼主的文章,好久没有回家给奶奶上坟了,虽然不是我的嫡亲奶奶,但我心里一直记着你
善者刀
善者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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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楼
2018-10-08 11:59:09 来自Android手机客户端
Lufe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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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楼
2018-10-08 12:00:36 来自Android手机客户端
你奶奶成就了你
右手诗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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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楼
2018-10-08 12:11:33 来自iPhone客户端
啥意思?
引用18楼Lufeel的发言:
你奶奶成就了你
算命占卜加dami110120
算命占卜加dami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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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楼
2018-10-08 12:16:55 来自Android手机客户端
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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